藝創工會2024年性別平等與勞動情況調查報告系列文（三）
─還給創作環境一片淨土：藝文職場霸凌防制全攻略
在文化藝術工作領域裡，創意與熱忱往往被聚光燈照亮，卻也讓「職場霸凌」的陰影更難被看見。除了先前揭露的藝文工作者工時長、人力不足、權力不對等等結構性風險外，勞動部也正積極修正《職業安全衛生法》，在法條中增設「職場霸凌專章」，賦予雇主更明確的防制責任。
一、調查現場──藝文工作者的職場霸凌實況
2024年6～7月，臺北市藝術創作者職業工會針對944名文化藝術工作者進行問卷調查，發現：
- 在944份問卷中，有61位（6.5%）明確回應自己遭遇或目睹過職場霸凌；另有103位（10.9%）曾經歷辱罵、冷嘲熱諷等語言暴力。
- 雖然數字看似不高，但在一個原本需自由創意與合作的環境，任何霸凌都足以扼殺工作者的安全感與創造力
背後原因可歸納為：
- 工時過長、人力不足（45.1%反映人手不夠）→ 半數以上需經常熬夜或長期維持特定姿勢。當工作者疲於奔命，壓力一旦累積，語言磨擦或情緒宣洩就容易升級為霸凌。
- 斜槓身分蔓延（59.6%同時多重工作關係）→ 權責模糊，誰該為誰負責難以釐清，不同契約與指揮體系模糊了「上下級」角色，在權責不清的情況下，霸凌更難被揭露。
- 小圈圈文化、申訴管道缺失（182人覺得「組織缺乏申訴管道」）→26人曾目睹霸凌卻未見任何處理。小型藝文圈往往強調「人際關係」，受害者擔心得罪前輩或被孤立，寧可選擇忍受。
- 階層式權力不對等（加害者多為「前輩」）→ 既得利益者可輕易越界，階層式權力不僅讓受害者難以說「不」，更讓加害者肆無忌憚。
這些霸凌不僅讓創作者陷入焦慮、失眠、甚至憂鬱，也抑制了團隊的協作與創新。
霸凌對個人與組織的傷害
- 心理創傷：焦慮、憂鬱、失眠、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
- 身體疲憊：長期高壓與工時過長，帶來免疫力下降、慢性疼痛等問題。
- 職涯斷裂：受害者可能被迫離職或放棄專案，職業發展受阻。
- 組織效能下滑：低士氣、高離職，創意與合作品質都受到影響。
為解決上述問題，政府正積極推動法規修訂，以強化職場保護機制。
二、法規新制──《職業安全衛生法》增設「職場霸凌專章」
為因應職場霸凌現象的日益嚴重，勞動部近期提出了《職業安全衛生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首度在法條中增設「職場霸凌專章」，並對其核心要素加以明確規範。
明確定義職場霸凌 「利用職務或權勢，超越業務必要且合理範圍，持續冒犯、威脅、冷落、侮辱或孤立等行為，致勞工身心損害；若情節重大，單次亦屬霸凌。」
在防制責任方面，修正草案明定雇主必須建構一套完整的「風險評估—預防—申訴—調查」機制。雇主不僅要在員工手冊或內部管理辦法中制訂明確的防制政策，將各類霸凌行為定義與處理程序納入公司規範，還要設置獨立的申訴窗口，以保障檢舉者在無懼報復的情況下提出申訴；同時，企業必須在合理期限內對所有檢舉進行調查，並將調查結果及處理進度通報勞動主管機關。
若調查結果證實存在霸凌行為，雇主應對加害者採取適當懲戒措施，例如調整其工作崗位、進行紀律處分，或提供加害者必要的輔導；同時，亦要為受害者提供心理或法律支援，協助其重建心理安全。為確保防制機制真正落實，修正草案還授權勞動檢查機關對企業的霸凌防制成效進行稽查，對未遵守相關規定的雇主加以罰鍰或其他行政處分，強化企業的法定義務責任。
工會認為該如何預防與因應？
為了有效預防與因應職場霸凌，首先必須建立一套安全而可信的申訴機制。文化藝術事業單位應設置匿名或低公開度的「保密申訴窗口」，讓受害者能在完全不擔心遭受二次傷害的情況下提出檢舉；同時，可由政府、工會或獨立第三方成立「專責調查小組」，確保每起申訴都能獲得迅速且公正的處理，並將調查流程與結果透明化，以維護申訴者和被申訴者的權益。
其次，透過教育與訓練提升全體成員對職場霸凌的警覺與應對能力也十分關鍵。除了在新進人員的迎新訓練中納入「職場霸凌防治」與「衝突處理」課程，各事業單位亦應定期舉辦工作坊，利用實際案例討論與角色扮演的方式，幫助員工從多方視角了解霸凌行為的影響，並強化同理心與權力意識，從源頭降低霸凌事件的發生。
第三，將「反霸凌條款」明訂在契約中。業主、補助單位可在合約中明確列出禁止的霸凌行為與處理流程，一旦違反，即可依契約規定撤回補助、暫停或終止合作，甚至追究法律責任，讓加害者在動手之前就能感受到條款帶來的實質威懾。
最後，政府部門的跨部門協作能夠進一步強化整體保護網。文化部、勞動部、司法機關也需緊密合作，整合資源，從立法、檢查、司法到支援系統，打造一個防制與救濟體系，真正為藝文工作者營造一個安全、尊重且具備救濟管道的職場環境。
職場霸凌非小事，對藝文工作者的創作、健康與職涯都有傷害。勞動部法制新制（「職場霸凌專章」立法在即），我們正迎來一個從「隱痛」到「立法防堵」的轉捩點。職場霸凌不僅是個人困擾，也是產業的毒瘤。透過完善的機制與集體行動，才能還給藝文工作者一個自由、安全、讓創意綻放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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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報告：https://lihi2.com/dky5l/FB
歷年調查報告：https://lihi2.com/nSET0/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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